之前洗澡時,發現左耳進了水。   雖說這是常有的事情,就像雨天怎能不沾水。不管裹上幾層防護,那溼氣都會在妳不注意時爬上鞋,鑽上身,每次脫下雨衣都會覺得自己脫下了一件吸滿血漬的戰袍。   所以我並沒有理會左耳的水,相信她有一天會自動蒸發,就像之前一般。   但是今天我竟然開始聽到竊竊私語,說已經佔領了第一層的耳膜,計劃沿著耳蝸逐一進攻。還聽到啪啦啪啦彷彿窗外大雨全部湧進我體內。   我有點慌了,不相信這麼頑強的水滴竟然會讓我遇到,我一直以為這次就跟之前所有的水相同,會在我無視之後自然消失。   我開始學網路上人家所說的,單腳頭傾斜,試著把水甩出來。跳了半天,感覺自己頭昏眼花卻徒勞無功,隱約還聽到她在我的腦袋裡嘲笑我的努力。   我不甘心,跑去掛了耳鼻喉科。   「我的耳朵進水,她現在已經沿著耳蝸穿越我的耳膜,就快要攻佔我的腦袋了。」   對比我的認真,醫生的白袍開始透出一點冷血的專業,並從專業中散發出職業的溫柔與同理。   他俯身幫我檢查耳朵的同時,我發誓我發現了他的眉毛蹙了起來,耳邊依稀傳來「沒事沒事,很快就好了」,卻對我身後的護士小姐打了一個手勢。   我趁醫生轉身幫我打病歷時拿了衣服就跑。我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但我不需要轉醫生,不需要他們隱諱的困擾,不需要被當成需要小心翼翼照顧否則會傷人或傷己或思想偏激幻想不停的一群,我只要那滴外來的水滾出我體內。   而現在我已經知道連醫生也幫不了我。   感覺她已經攻陷我的腦袋,讓我的思考成為一片汪洋。並在決定棄守的某一天,突然發現我的眼睛開始無時無刻滲出水來。   我的眼睛開始血紅核腫,流出來的液體開始爬滿整個臉,雖然只是一般的水珠,卻像蛋汁一般擺甩不開。朋友開始試探詢問,並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我只是左耳進水。   我愈來愈不喜歡出門,整天躺在床上,期待有一天所有的水珠都流光,還我眼睛自由。 -- 寫到這裡,我開始被打擾並感覺痛苦。 努力掙扎想好好寫完它,意象一旦被打斷就無法銜接,就像被腰斬的受刑人,不管如何縫合都不會再復活。 --   在安靜的黑暗裡。我開始聽到她的聲音。她不再像之前一樣嘲笑諷刺我的徒勞。相反的,她溫柔如母親的擁抱。我閉上眼,就可以感覺到她輕輕理順我的髮絲,揉觸我因久躺而酸麻的臂膀,甚至開始清理我慢慢溢出的惡臭。就像最細心的看護,全體通白隱隱透出一股聖潔的光芒,安心看照每一吋傷口。   同時我也感受她的勢力開始往下,扼住我的脖子,一度讓我無法呼吸。   她懂我的每一個困境。就在最艱難的時刻,我感覺她吐氣如蘭,在耳邊輕語:放鬆,吸氣,在氧氣充滿整個肺部之後,再徐徐吐出,一如愛美的女孩細心描上眼邊的妝。   過了咽喉之後,所有一切都開始無法控制。她在我身上的勢力就像河水到了平原般擴散。我可以感受到她充滿我的右手掌的同時,也爬過了我的左手臂。小心囓咬指尖的每一吋毛細孔,一如情人愛撫初嚐。   同時,我也發現自己正沿著她的行動開始"流出"。當我的指尖也開始爬滿水珠,逐漸往下蔓延,我發現自己的肚腹也開始溼熱如赤道雨季剛過的平原。我的每一個開口都開始滲出汩汩蛋汁,並感覺自己所有的器官開始溶解,隨著水份浸透我的床鋪。   當自己的下身都開始溢出,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失守。我的床開始吸飽水份,擬態成大海裡搖曳的海葵,伸出長長的觸手包圍我。   我開始在海裡載浮載沉,並陷溺於一種窒息的溫柔,意識渙散前夕,我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幸福。   她站在床邊,觀察我溶解的進度,時不時沾食我滲出的味道。我突然懂了她是一個多麼專業的廚師,且開始迫切盼望我是她心中最可口的一個。   終於,她滿意地笑了,口中銜著最悠閒的曲兒,挽起手臂把載浮的殘骸撈起,稍作甩弄之後,用力擰乾,小心挑選了一個粉色的長夾(一邊不忘體貼告訴我不痛不痛你看粉色與你多相配)。   趕著夏雨來臨之前風乾,    收藏。   一如之前所有的戰利品。 --   最近雨太多了,腦袋不停浮現跟水有關的畫面。   上次是一間濕淋淋擰不乾的浴室張開大口吞掉在水氣繚繞裡沐浴的女人。這次是一個人在水裡慢慢融化。雖然乍看之下都是奇怪的畫面,但是我最深層的意思跟恐怖片一點關係都沒有喔(羞)   浴室那個我有寫出來,但是跟著我爬滿文學思想的計算紙一起送進回收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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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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